佛教发源于印度,但是除了孔雀王朝的阿育王时期,佛教在印度多数时期并不那么昌明,反而在东亚东南亚诸国开枝散叶,发扬光大。究其原因为何?或许与国家与民族的本性有关。印度地区的人由原本居于南俄罗斯与中亚的雅利安人,与古印度文明的遗民达萨共同组成。或许达萨在古印度衰落后依然保持了原有的文化,但是在雅利安人的骑兵攻伐下,渐渐失去自我,而融入到了雅利安人用婆罗门教和梵语构建的新的文明之中。雅利安人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地位,将人种分为四个瓦尔那。前三种都是由雅利安人组成的优等和普通阶层,唯有人数众多的达萨被贬为首陀罗,受到比其他三种阶层更为严格的限制。因为阶级矛盾严重,印度也曾一度爆发过思想的革命,比如最典型的“顺世论”以及耆那、佛二教,都在宣扬一个共同的理念,众生平等。先说耆那教,耆那教并未摆脱婆罗门的轮回转世理论,但是对众生平等是极力推崇的,而佛教更进一步,摆脱了轮回学说的影响(是的,佛教一开始是没有轮回的),提出通过修炼消除欲望,就可以达到道的境界,不生不灭。轮回是用来洗清自己的罪恶(即业)的,而业来自于欲望驱使之下的种种妄为。遵守戒律修佛的人,努力的方向应是无欲无罪,还需要经受什么轮回呢?而佛教对婆罗门权威最大的挑战,在于通过修行得道,成为不生不灭的佛,因此也就没有阶级,没有出身的分别,因此在一开始,佛学就打破了原有的瓦尔那(即种姓)制度,这不仅仅是对婆罗门的挑战,同时也是对占据社会统治地位的雅利安民族的挑战,而这必将触及社会统治阶层的根本利益,而得不到统治阶级的支持(阿育王毕竟只是少数)。而即使是因此而有所收获的吠舍阶层,也并不一定会坚定地支持佛教,为什么呢?因为他们属于人口结构中的中间层,比上不足比下有余,与婆罗门和刹帝利相比,他们有些受压迫,因此贪慕平等带来的好处;但同时他们的地位又高于首陀罗,因此并不能放弃自己的些微特权,而义无反顾地去挑战等级制度,吠舍有其固有的软弱性。而他真正有利的对象是谁呢?首陀罗,只有首陀罗是佛教的最大收益者,但是以当时的生产力发展状况看,地位低下只能从事低贱职业的这个群体,并不具备发动革命所需要的力量,他们没有自己的纲领,亦无自己的利益代言人,结果只是像过去礼敬婆罗门那样去礼敬佛爷,而对佛教真正的大义难以理解。待佛教带来的新鲜劲一过,民族依然是那个民族,婆罗门以及在此基础上改良过的印度教依然是社会的主流思潮,而佛教的衰落也就不难理解了。总而言之,宗教是社会结构的映射,扎根于社会的现实基础之上,而脱离现实的理论即使更加先进也终究是无根之萍,风吹过后便消失无影。这又是学者不得不深刻考虑的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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